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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無臂志工2〉學游泳卻想溺死 「盼家人賺到保險金」【壹特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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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年少的李清圳是吊兒郎當的學徒,老師傅怒罵:「你沒卡打拚欸,一世人做粗工!」受刺激後,他力爭上游成了台電承包配電領班;人生中場慘遭電擊,失去雙臂頹廢喪志,跳樓、臥軌都試過,妻子氣吼:「你死了,對父母是大不孝,對我和孩子是不守信。」猛然醒悟,他走上街頭肉身擋車,成了孩子們口中的虎克船長。

  「沒有她就沒有家」,妻子程秀滿是李清圳最感激的貴人。

  當兵前的李清圳是粗工,成天散漫不上進,師傅陳春和斥責:「你一天過一天,薪水比人家卡低,你齁~一世人永遠做粗工!」李清圳氣焰正盛,手一舉起就想揮拳「你比我老,我甘會驚你?」忍了一秒靜下心,他想,自己是否真如師傅所講?一輩子做粗工,好嗎?

  三年後,粗工李清圳晉升為日薪四千元的台電承包配電領班,戀愛、結婚、生子,日子過得平穩順遂,然而一趟北港電線地下化的工程意外,三個孩子的爸爸在病床上醒來,兩條手臂已焦黑,他難以接受。

  「出事後,我二哥曾說我這個家會散了了,理賠金一來,太太就會把所有財產拿走、拋家棄子,我根本沒辦法栽培孩子!」顧不得身體疼痛,李清圳很不服卻無可奈何,他告訴妻子:「別人安捏講,若妳要走,自己也只好認份。」程秀滿嚥不下這口氣:「我要做給別人看,就是要栽培小孩,最少最少讀到大學畢業。」

  19年悠悠過去,如今小女兒是暨南大學社工所碩二生,老大老二已頂著碩士頭銜順利就業。程秀滿嘴念著:「我常常跟我先生開玩笑說:『來李兄,你現在吃飽了齁,你摩托車幫我騎著,去你哥哥家門前繞一圈,齒縫裡叼著牙籤說喔,二哥我吃得很飽啦!』」

  刺耳言語成了動力,催促著夫妻發憤前行。

  李清圳夫妻相信,上天不會給人過不去的考驗。

  「以前還有手的時候,看人游泳很好玩,叫我弟教我,幾次都教不會,我弟就說:『不要教你了啦,你永遠都學不會。』」李清圳重新踏出家門,學會的第一個技能是游泳。

  失去雙手後的李清圳大門不出,程秀滿擔憂全家陰鬱籠罩,毅然把家中裁縫工作收拾乾淨,出門應徵泳池工 ,她 不敢獨留丈夫在家,早上四點半拉著李清圳出門,晨泳驗票、清潔打掃。日漸熟識的雲林縣晨泳協會教練黃英俊對李清圳拋下一句:「不會游泳我教你,教到會不用錢!」旱鴨子心想:「有這麼好的事?那就游吧!反正已經沒手了,若再出意外,搞不好還能賺筆保險費。」

  「身體要放鬆,你歸身軀硬叩叩,安捏無法度游水啦!」或許是豁出去加上密技入耳,李清圳竟成功游到泳池另一頭。教游泳二十多年,黃英俊談起李清圳記憶猶新,他天天觀察,李清圳雖沒有手,耐心卻遠勝一般人,頻頻嗆水、喝水也不怕,決定義務帶他練習,「只教一個多月,他就把仰式、蛙式都學會了!」

  站在講台上的李清圳,提及自己的人生旅程,再也不畏懼台下眼光,「人生會遇到很多人,有的正面、有的負面,端看如何轉念,他們就能成為我們生命中的貴人。」

  (壹人物/撰文:蕭惟珊 攝影:楊弘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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